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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层面上探讨区块链技术在著作财产权重保护中的运用

添加时间:2019-05-17 11:37 来源:未知 作者:优选论文网
  [摘 要]区块链本质是基于互联网的去中心化账本模式,其共享、分布式与高效化特质可广泛运用于数字作品流通领域,在着作权确权、数字资产存储、着作权交易与维权运用上具有较强优势,可实现着作人身权的保护,也可促成着作财产权的实现与保护。但基于区块链技术的着作权保护也存在一定问题,如区块链技术本身的规范标准问题,区块链技术并不一定能完全有效遏制侵权现象,并且技术条件下的绝对控制可能引发表达自由问题。据此,有必要从法律或政策层面对区块链技术运用进行规制,首先国家层面应出台区块链技术规范标准,其次需要对区块链系统中智能合约进行法律规范化处理,最后适宜在区块链中推行监管模式。
  
  [关键词]区块链;数字出版;着作权;法律规制。
 
  
  一、问题的提出。
  
  数字出版作为互联网时代的产物,其技术特征与传统知识产权保护存在很大不同,数字着作权也面临着全新的问题。首先,数字作品面临的侵权问题愈发严重,快速高效的数据技术可使任何人随时随地捕捉到图片、文字、音视频及数据代码等,发生侵权行为的概率急剧上升。其次,在二进制代码以及数据传输即时性的条件下,侵权行为难以认定,大量的侵权行为很难追踪。此外,数字出版中的着作权纠纷变化快、取证难、维权成本高等客观现实也让司法救济难以实现,尤其是在大数据环境下对作品完整权、传播权、复制权等保护很多时候无法追踪。比如,网络上很多未经作者同意而随意转载的作品,阅读量很大,按传统方式很难追踪、定性,更无法从经济效益上进行衡量。因此,数字着作权的保护和交易在信息时代面临巨大挑战,亟需通过变革来打破困境。学界普遍认为,在数字出版中由于信息技术应用大大降低了社会大众获取受着作权保护作品的成本,进而引发篡改数字作品,非法复制、传播和使用数字作品等事件。同时,传统着作权确权登记和注册存在着成本高、时间长、程序繁琐等不足,与现代数字出版中的快速有效确权维权相悖。虽然目前着作权交易数量激增,但数字作品需通过交易中心或平台实现交易,权利人未必能充分有效地获取收益。据此,形成数字着作权保护和交易问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于我国而言,起码存在两方面基本原因:一是互联网的免费环境,强调免费,没有形成尊重着作权、付费获取资源的制度环境;二是技术上不能有效管理,不能从源头遏制侵害着作权的行为。自 2018 年以来,北京市东城区法院、杭州互联网法院在着作权纠纷审理中采信区块链取证,以及杭州互联网法院司法区块链上线,意味着区块链技术被正式引入着作权保护的司法领域。可以认为,区块链技术为数字着作权保护提供了全新的解决思路,一定程度突破了传统着作权保护的局限。本文试图从技术革新角度来探讨运用区块链技术保护数字作品着作权的可能性。由于技术手段永远是机械的、僵化的,仍需制度与政策来补充,区块链技术下的着作权保护也需通过法律制度来完善。
  
  二、区块链技术在数字着作权领域的运用思路及优势。
  
  区块链技术是继大数据、云计算后又一信息技术创新,其主要特征在于数据去中心化,采取分布式记账方案,数据具有可追溯性,并将数字资本化与职能合约化结为一体。目前这项技术在美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发达国家和组织得到了具体运用,已逐渐从金融服务走向供应链管理、着作权保护、智能制造等领域。
  
  (一)区块链技术在数字着作权领域的运用思路。
  
  1.区块链的内涵与本质。区块链的原始模型可追溯至 1997 年哈伯和斯托尼塔(Haber and Stornetta)提出的使用时间戳的方式来保证数字文件安全的电子协议[1].区块链作为一种底层应用技术,随着比特币系统的产生而闻名。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区块链技术成为早期的 1.0 版本①。随之发展到以太坊②为代表的区块链 2.0 版本③,加入了智能资产和智能合约④,实现了各种商业与非商业环境下的复杂逻辑。当前区块链技术的更新足以推动更大的产业改革,从数字货币领域向其他领域延伸,这便是现在的 3.0 版本⑤。到现在,区块链的技术应用已经突破了虚拟货币的范围,延伸到了其他领域,很多专家认为区块链是继“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之后又一改变世界的重大发明。比特币作为一种虚拟货币,是一种交易的中介物,本身具有货币等价交换物的特征。在众多研究比特币系统的学者中,“账本”是最重要的概念,区块链实际上是作为“去中心化”存储机构的“账本”概念而存在,因为任何发生在同一区块链系统上的交易都会被既定算法记录到该区块链上[2].据此,有研究认为区块链本质上就是一个基于互联网的去中心化账本,区块链就是账本的名字。如果说区块链是一个实物账本,那么每个区块就是其中一页账本,里面记载的交易内容无法更改,据此区块链技术可以存放在互联网进行行为记录,任何一个节点都有一份完整的备份。虽然目前比特币局限在金融领域,但其去中心化、共享、分布式、高效化特质在数字流通领域应有更广泛的运用前景。
  
  2.区块链的创新价值。区块链在互联网传播中运用的创新价值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去中心化价值,无需第三方便可形成良好的信用体系。区块链通过分布式账本系统(Distributed Ledger)构建了一个多节点数据体系,任何一个时间上的修改信息形成一个区块,印上时间戳,形成节点信息。这些信息是去中心化的,网络的所有用户都会被记录,自动形成了一个人人都必须遵守的诚信环境,不需要中介或者第三方背书。如果有中间一个节点产生了不真实的信息,丝毫不影响最终结果,应用中避免了环境影响和人为干预。二是 P2P 点对点的共享价值。共享经济是当前社会发展的推动力。区块链的 P2P 网络,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通过分布式数据记录来确保数据的安全性和不可逆性。区块链中的某个节点产生的信息形成的信息区块传播到网络中的其他节点,同时一个节点的数据更新会使网络中所有节点的数据更新,保证了数据库中信息的一致性和完整性。整体流程上看类似于分布式共享数据库,网络中的每个节点都可以读取块的内容,当然其中可能包含敏感数据,平台在设计上就通过数据加密实现了在不损害数据隐私的情况下共享区块链数据。三是智能合约化的高效价值。智能合约的主要功能是使合同的执行自动化。该合约权利人的义务,如果满足权利所有人定义的某些要求(执行时间、特定货币汇率、知识产权登记等),则智能合同执行随后的任务,例如知识产权的许可,财产、货币或其他资产的转让。通过创建一个智能合约,合同各方不再需要商讨合同条款、义务及违约内容等。它们也不必依赖中间当事人,如银行或政府机构,来认证信托或执行合同规则。有了智能合同,当事人可以信任智能合同本身,并且依赖于底层锁链技术的不变性和可验证性。一旦合同的条款达成一致,双方就以智能合同代码的形式表达他们的相互理解。或者,一旦智能合同中的代码被触发并开始执行合同,除非当事人事先就智能合同中关于该功能的机制签署协议,否则不能停止。四是资产可数据化价值。以比特币为区块链应用场景实现了金融资产可编程,形成数据可产生交易、转移等行为。区块链 3.0 将在此基础上开拓更广阔的应用,将可编程应用到其他形式的资产上,让一切资产可编程进行登记、确权或者转移。正是因为这一点,为数字出版中的着作权保护提供了突破口,进而为探索区块链在数字资产上的保护开辟了路径。
  
  3.区块链在数字着作权保护中的应用设想。区块链的分布式记账体系,不仅应用在股票、期货、基金等金融领域,而且拓展到智能资产领域,尤其是数字出版过程中的无形知识产权,通过区块链技术记录着作权等知识产权的注册和转移,实现便利追踪知识产权的目标。数字出版过程中,内容的定义和追踪能够有效保护其着作权。数字出版过程中的任何一个内容,小到一张图片、一段字符,大到一部电影,都能够通过智能合约加上一个时间戳,成为一个区块,任何人使用和发布时都能够有效追踪,使用者也能够获得有效指引,减少获取成本,避免不必要的纠纷,迅速合法获取自己需要的内容。而且每次产生的交易也能够快速记录,形成区块,进入下一个环节。据此,通过去中心化的智能合约,减少了第三方交易机构的工作量。传统的数字出版过程中,为了确定某一主体的着作权,必须到国家相关机构进行注册,而智能化合约无需注册,任何资产在出现的时候就能够形成记录,结果将永久记录在区块链的数据网络中。
  
  (二)区块链技术在数字着作权领域的运用优势
  
  1.登记确权。在我国作品一经产生便取得了着作权,但着作权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确定谁是着作权拥有主体,通过注册登记维护作者权益,这是知识产权保护的意义所在。但通过第三方的注册确权行为,一方面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存在效率低下的问题;另外一方面出于数量和质量的考量,不是所有的作品都能够注册。区块链正好解决了这一个问题,带着时间戳的数字着作权资产一经发布就有了自己的身份证。作品产生以后,通过智能合约对文档、图片、音频等内容进行哈希运算,形成带有作者信息、内容信息和时间戳的哈希值①写入区块链,这些内容可以在客户端查询。同时,着作权拥有方可以对自己的作品进行修改活动,也可以对所有的作品进行授权、转移或者交易活动。例如安妮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在开展着作权的存证服务,为数以百万计的作品确权,为内容创作者提供了保障。而且作品所携带的智能合约能够对与作品相关活动的合法性进行监督,如着作权进行了交易,但交易条件发生了变化或者并未执行,那智能合约就不会运行着作权转移条款。
  
  2.数字资产存储。传统的数字资产存储方式是将数据存放于某个数据库,这种方式有利于数据的检索和使用,但很容易被黑客攻破。区块链中的 P2P 数据存储模式,大量的文字、图片、音视频文件产生以后形成数据块,这些数据块被嵌入了相应的身份信息和时间戳,每一个块被存放于不同的节点上,用户在浏览和使用时产生的修改信息也分散传播到其他节点,这样即使一个节点信息被攻击篡改,也无法改变存储内容的真实性,确保了存储安全。而且,黑客要修改真实信息,必须改动超过 50%的节点信息,巨大的成本对黑客来说得不偿失。
  
  3.着作权交易。传统的着作权交易过程是权利人在着作权中心申请认证,得到着作权确认之后分配数字着作权标识,这个标识嵌入到作品中,被加密后的作品才能够在市场上进行交易。同样,着作权被授权需要通过约定方式获得作品使用权,这个交易过程必须以权威的着作权认证和交易机构为前提。首先,通过区块链技术,着作权所有者信息、作者信息都已经成为了隐私内容,交易和传播过程无需作品实际内容,只是加密数字,减少了大量数据的传输和存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着作权交易过程中的时间成本。其次,区块链上,作者将作品上传到互联网,经过各节点的验证,进入交易环节,带有哈希值的作品参与了交易,作者都可以得到收益或者相应的反馈,时效性强。而且,以何种方式分享和交易在作者写入区块链时就已经达成协议,无需另行约定,减少了很多中间环节,有效促成了供需双方达成交易行为。如着作权方可以对内容修改加密,设定智能合约,自动与需求方形成交易,提高效率。
  
  4.对侵权行为的维权。数字出版中,侵权维权难是突出问题,很多侵权行为无法被有效追究责任,很大程度上由维权成本高、维权难度大造成。数字技术提供了便利的复制和传播手段,很多不法分子以此获取巨额收益,却很难追踪其侵权行为。区块链给每一个着作权内容加上了身份信息和时间戳,着作权的权利所有者和与此相关的信息清晰,分布式存储能够快速追踪到侵权人和确认侵权行为,维护权利所有人利益。这能够有效制止侵权行为发生,维护着作权人合法权益。现阶段区块链在应用方面有一些实践探索,如重庆小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小犀着作权链,在支持着作权确权、维权和用权方面开展服务。数字出版中着作权的确权、存储、交易和维权是着作权管理中的关键环节,区块链技术提供了完整解决方案,逐步在现实中开始应用。如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开发的版权家平台,能够从源头提供着作权认证、登记、交易和保护全环节服务,发生侵权行为时,能够调取区块的数据追踪证据;美国 Mine Labs 公司开发的保护数字着作权应用,通过一套协作性联合媒体元数据协议为作者创作的作品提供签名服务。
  
  三、区块链技术在我国数字着作权保护运用中的具体展开。
  
  按前文所述,区块链拥有的技术价值可以有效弥补传统着作权保护方面的不足,不仅可以为数字着作权的确权提供技术手段,还可以为着作权交易提供全新通道,为数字着作权保护和流转提供新的范式,有利于重塑原创内容价值链。区块链技术应用上的去中心化、点对点、共享特点可以为数据流通搭建一套公开透明的信任体制,实现数字着作权保护体系建构,为数字着作权确权和流通打下基础。数字着作权中的权利人需要通过技术控制解除他们的作品,技术保护措施和技术合同就是控制解除的第一步,最后才是侵权责任的追责[3] 87.总的来看,区块链的技术运用可以为着作人身权和财产权保护带来改进。
  
  (一)运用区块链技术实现着作人身权保护。
  
  数字着作人身权是指作者对数字作品享有的与主体身份相联系的又无直接财产内容的权利,是权利人通过创作表现出的个人身份依附性的独特内容,主要涉及创作人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运用区块链技术实现数字着作人身权保护主要表现在确权应用。
  
  1.作者与作品捆绑及其加密技术保障身份性权利。就数字作品的发表权与署名权而言,网络作品的发表权不同于一般有形载体作品,其发表和对外流传非常方便、快捷。不同于一般专利及商标权利,着作权于作品创作完成后就自动产生,无需相关行政部门确认登记。网络作品在网络中发表极为容易,作者对网络作品采取什么样的名字完全是自主选择。值得注意的是,在网络中通常很多作者以署假名或匿名的方式发表作品,在流通中很容易导致作者身份不明,从而使网络化数字作品成为“孤儿作品”.但通过区块链技术在原创作品中嵌入 16 进制的密码,这个密码会同时储存在区块链系统中。这种非对称的密码学以及去信任化的机制可以一开始就杜绝“孤儿作品”的流通,从而改变作者与作品分离的传统模式,并且区块链技术能在每一份信息上加盖时间戳来记录相应身份信息。时间戳保存在数据块中能为作品发表人提供独一无二的证明,里面包括作品形成时间、着作权归属等,例如作者通常是第一个访问该作品文件的人,这就可以证明其身份[4] 84.区块链技术不仅可以确认作品创作身份,而且可以对作品按照时间节点进行记录,能够保证作者身份意愿的隐私保护。因为区块链中加盖的时间戳能够证明特定人在特定时间访问了该作品,在网络环境下任何参与者都能看到时间戳,并在此链接上产生作者、作品与特定公钥和网络地址对应的信息,当他人向作者获取授权使用作品时可有效避免暴露作者在现实中的真实身份。总的来说,运用区块链技术记载权利信息,符合着作人身权保护的根本宗旨。
  
  2.“分布式账本-嵌入式”确权模式实时保护作品。与中心化的着作权确认方式相比,以区块链技术为核心的去中心化模式使作品本身难以被篡改和窃取,这主要因为区块链主链本身不大可能遭受黑客攻击或出现重大损失。这种高安全性的“分布式账本-嵌入式”着作权确权模式相当于为数字作品贴上了一张原始的、永久的电子身份证。由于区块链技术能在数字作品流通时在每个时间节点上为每一份信息加盖时间戳,从而数字作品从产生到流通的全过程都能被记录,保证了作品信息的完整、有效和不可篡改。并且,在数字作品的流通中会按时间顺序更新和产生区块链。由于区块链具有全程留痕的功能,作品的着作权信息及交易信息都记录在区块链,那么基于任何时间节点的信息都可以被查询和追踪。新生成的数据信息(包括交易和修改等数据)需要在全网中与其他节点核对,只有得到超过多数的节点的认证才会被添加到区块链中[5],于是所有节点上的作品记录,任一单节点都无法篡改。换言之,篡改记录需要同时控制整个系统中超过 50%的节点,而由于区块链中的节点无限多且不断有新增加的节点,同时控制超过 50%的节点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6] 27~28.并且数字作品流转过程中,“当交易发生时,网络中有强大运算能力的矿工就开始利用算法解密验证交易,创造出新的区块来记录最新的交易延伸账本。通过复杂的公共钥匙和私人钥匙的设置,区块链网络将交易的账本实时广播(他人只能看到数据和交易地址信息),实时将交易记录分发到每一个客户端”[7] 101~102.也就是说区块链上完整记录了数字作品修改与否的信息,并且全网公开,这种透明度下数字作品的变化及其完整性可以得到充分保障。总的来说,就数字作品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而言,区块链技术的运用可以让作者与作品完全捆绑在一起,无论何种网络流通都无法剔除或篡改作品。
  
  (二)区块链技术促成着作财产权的实现与保护。
  
  1.区块链中运用智能合约可最大限度保证着作财产权。在数字流通中,区块链与智能合约紧密相连,主要由区块链上的比特币交易引发,存储于区块链上的一组编码能读取和编写区块链中的数据[8].智能合约就是指自动执行合约。智能合约与计算机运算结合就变成网络智能合约,区块链中的智能合约技术表现在自动执行已编写为计算机语言的合约内容,但必须具有数字化的货币参与,且资产必须联网[6] 151~152.在区块链中运用智能合约的最大特征是自动执行,无需第三方介入。例如,如果智能合约约定当甲方于 2018 年12 月30 日18 点前支付 20 比特币给乙方,则甲方能观赏到乙方的音乐作品。如果甲方在这个期限内支付 20 比特币给乙方,就能自动获取乙方音乐作品,无需第三方催促乙方提供给甲方。
  
  由此,在区块链中加入智能合约可以最大限度保证着作财产权的实现。其自动交付与执行的特征无需法院、仲裁机构等中间方督促对作品的使用、收益和处分。同时,也不会因为合约双方对合约条款意见不同而使合约可被撤销,具有明确性和稳定性。明确性使着作权交易行为无需受特定法律规则的制约,也无需执行机构的介入,只需要双方知晓计算机程序操作之前的具体事项。因此,智能合约排除了跨境交易中各国法律、语言、政治经济政策的差异,有利于数字作品流通和财产权利实现;而稳定性排除了合约执行过程中解释合约条款的不可预见性,一般传统的合同条款的解释受到人们思维方式和语言习惯的影响,而智能合约技术的程序语言及其识别程度则更清楚。
  
  2.区块链交易平台可最大限度保证着作财产权。处于计算机世界的区块链类似于一台状态机,每次数字作品基于区块链的交易实际上就是改变一次区块状态。在数字作品的网络区块链流转过程中,每次交易达成的共识都会产生特定区块,那么这个区块便是交易双方对交易内容及其状态结果的确认。在着作权交易中运用区块链技术搭建交易平台,较现在的着作权交易起码存在以下几方面的优势:首先,运用区块链技术可以构建一个去中心化的着作权交易平台,这可以极大程度改变传统着作权交易中的数据分散难题。由于传统数字作品交易缺乏统一的交易平台,导致权利人的着作财产权可能以分散的形式卖出,而每个具体的财产权实现过程都表现出独立、分散的授权时间、作品使用权范围和交易合同等。在具体操作中,每个具体的着作权交易面临着交易时间、交易内容的分散而相差很远,很容易导致着作权交易市场的混乱,造成着作权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着作财产权内容及其交易状态。而通过区块链技术搭建了着作权集中交易平台,可以最大限度改变交易混乱的局面。通过区块链将分散的数据集中化处理和展示,权利人、服务商、需求人可以更集中、更多地选择着作交易内容,这样更能最大限度保障权利人的着作权,最典型的例子是可以避免自己的数字作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动续约。
  
  着作权交易环节中面临的重要困难之一是定价。在传统着作权交易中获取交易大数据具有一定难度,并且获取的数据也并非真实可靠,如果着作权购买者在区块链上根据记录信息购买,那么平台就可以按照此份区块链记录付费。并且基于区块链的交易可以生成真实的交易数据,完善平台信用体系。大体来看,数据链可以为数字着作权确认及交易提供一个全面的、公开的、安全性高的平台。其次,由于区块链具有不可篡改的属性,那么着作权交易的记录便可以全程客观地被反映出来,即可以有效记录数字作品从产生到最终作品呈现的所有状态变化的过程。有了区块链这个系统的状态记录,通过结合智能合约使着作权权利人、服务商、买受人可在创作过程中的任一阶段随时参与进来,并将权利行使和追溯通过智能合约进行规范和记录。这样,区块链系统不仅可以起到着作权确认,还可以通过区块链数据库达成去中心化的着作权交易,从而增强整个着作权的实现效率[9].除此,运用区块链技术可以“实时”进行着作权保护,主要在于着作权交易作品的后续交易可以实时记录,并且可以在区块链上追踪到,从而使着作权维权不断工具化和标准化,使着作权维权在某种程度上低成本化和快捷化。除此,基于区块链使着作权流转和传播具有可追溯性,自动化版税结算也可以建构起来,可以让版税结算更清晰,让着作财产权的实现更合法化。在区块链中,每个交易作品被随机负载到区块链节点上并生成着作权交易智能合约、版税结算,“后台事务通过负载均衡轮询区块链节点智能合约创建结果,将创建成功的智能合约通过弹性计算服务器更新存储于后台分布式关系型数据库”[10].具体来说,就是在着作权交易过程中,用户通过自身的区块链地址向区块链上对应的着作权交易智能合约发起交易,在交易过程中可以实时对交易费用及其版税进行操作,从而实现付费、收益和版税一体化运行。
  
  四、基于区块链技术的着作权保护可能存在的问题。
  
  目前国内多个地方开始运用数字着作权保护的区块链系统,经过实践发现很多问题。主要在于区块链化的比特币的法律地位尚未确立,普通大众对区块链的概念与内涵并不清楚,基于区块链技术的着作权保护效力并没有完全得到业内认可。就区块链技术本身而言,其正处在技术发展阶段并没有形成完备的技术与标准体系,技术本身的局限性造成着作权保护也遭遇技术掣肘。笔者着重探讨区块链技术在数字化着作权领域应用可能存在的问题与不足,尤其该项技术运用需要面临着全新的出版学理论与着作权运用市场的检验,其中必然会存在若干潜在风险。
  
  (一)区块链技术本身的规范标准问题。目前来看,区块链技术主要在金融领域应用,数字出版行业虽然比较热衷于区块链技术运用,但是技术运用是否完全适应着作权保护还需要实践证明。首先,区块链技术作为一种网络新技术手段,其运用本身属于知识产权问题,例如美国的高盛、花旗等银行巨头都申请了关于区块链的技术专利,其他行业还在效仿抢注专业注册。在区块链技术并不成熟的情况下不断抢注专利实际上并不利于区块链技术在出版行业的发展。业内人士普遍反映此举是为了抢占市场先机。尤其对我国而言,区块链技术要在数字出版领域广泛、成熟运用面临更大的困境,因为欧美发达国家在区块链技术方面的资本投入占据主导,在区块链技术专利方面远超我国。实际上,我国目前的区块链技术处于底层架构,巨大差距使数字出版领域运用区块链技术实际上非常困难。其次,我国在区块链技术方面处于技术架构末端,在实际应用上尚处于初级的实验阶段。随着司法界、理论界对区块链技术研究的不断深入,其运用的技术标准规范成为重大问题。因此,区块链技术在运用中实际上都是自我设计,以致于对区块链技术本身没有统一的规范和管理的标准。就区块链技术在出版领域的应用而言,必须遵循出版传播规律,把握数字出版行业特征,结合现有的着作权保护模式做好技术运用。同时,在现代商业化背景下,应利用区块链技术优势探索着作权保护方面的价值和空间。大体上看,区块链技术与数字出版产业结合还需要“政产学研用”五位一体的配套模式,以此相互配合形成区块链技术行业的规范标准。同时,我国在数字出版领域运用区块链技术上不能一味模仿,而要注重区块链的专业技术创新。
  
  (二)区块链技术并不一定能完全遏制侵权现象。区块链技术运用到数字出版尚处于理论建构层面,其资产证明、数据存储与智能合约是否可行还需实践检验。目前,区块链技术在数字出版领域的运用存在技术制约,区块链上认定的作品经过稍微修改后可能会不被系统认可。节点化记录很可能将原来作品的着作权进行严格限定,从而限制自我发挥。其次,虽然区块链具有去中心、去信任的特征,可以追踪到具体节点的侵权行为,但实际上技术无法识别真实身份。这样,技术弊端可能会为盗版者提供便利,熟悉区块链的人员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漏洞进行隐蔽式的侵权。如果普通用户将某短视频下载后剪辑并配音,重新加密后上传,由于数据内容变化导致短视频也发生变化。由于重新编辑过的内容是加密的,而行为人是匿名的,那么这种侵权行为完全不会被轻易发现[11].“区块链通过分析数据的哈希数值来判断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作品是否存在相似,即当两作品对应的哈希数值相同才会被认定存在侵权复制,这种侵权实为要求完全字面侵权,无法判定‘实质性相似’”[12].在区块链中的侵权作品区分机械也可能使司法判断陷入实质性相似的沼泽地[13].
  
  (三)个人对着作权的绝对控制引发表达自由问题。区块链技术在数字出版领域运用虽然从技术层面可以实现一定的着作权保护,但技术的僵化性与技术本身不完善一定程度上也会限制着作权发挥。一般认为,区块链技术重点时间戳与数据节点可以为数字作品创作和流通带来即时保护,但是这种做法会造成作品和思想处在构思阶段就被技术节点所固化,使整个数字作品还没有完整表达就被所谓的时间戳确权,这样一来,其他公众对类似题材或观点的表达都会受到很大限制,因为区块链的全程记录运用使他人无法再创作。笔者认为,当节点性技术的实时运用对思想的保护没有办法控制在一定的合理范围时,这项技术就会扼制思想传播或扼杀灵感。同时,在区块链技术的着作权保护平台上,系统对作品的着作权实时保护还可能使社会大众对公有领域的思想和作品在正常接触和使用上受到限制,由此带来技术垄断思想或技术僵化思想的问题,阻碍公众传播中的表达自由与再创作。此外,在区块链着作权保护系统中,着作权所有者对数字作品的开放权限与智能合约特征可能导致流通的僵化,造成一种个人与技术结合的绝对控制权。这样,在技术运用中的着作权交易流转很容易陷入个人绝对控制局面,阻碍着作权市场的良性发展。
  
  五、数字出版领域运用区块链技术的法律规制建议。
  
  新型网络技术条件下的着作权交易有两层内涵:一是保障着作权人享有着作权;二是计算机程序编写和运算参与者通过数字技术制定自助规则,无需国家职权部门救济。区块链技术下的着作权交易结构可分为二元模式,“代码即法律”意味着技术开始成为立法者的角色[14] 1.区块链技术和智能合约作为典型的技术自助方式,代表着对集中权力的怀疑和对自由市场的支持[15].但是,每项科学技术都不能完全脱离公共政策或法律进行自主运用,否则科技类别的程序缺陷(或漏洞)都可以达到非法目的。据此,对区块链技术运用到着作权保护领域仍需要法律或公共政策的完善。面对着区块链技术本身的规范标准问题,并不一定能有效遏制侵权现象,引发的表达自由问题,除了技术能力的改进,还可以从法律规范角度进行完善,主要涉及以下几方面内容:
  
  (一)国家层面出台区块链技术规范标准。
  
  在所有运用区块链技术的领域中都面临着其技术本身缺乏规范标准的问题,数字作品着作权领域运用区块链技术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据此国家有必要从政策层面出台统一的技术标准,用以形成区块链技术行业的规范标准。就我国而言,作为政府带动型的社会结构,政府部门推动区块链核心技术能力建设至关重要,其中首要任务是要加快推动重点标准研制和应用推广,构建区块链标准体系,完善政策环境。只有以政策为驱动,在技术和市场为助推力的情况下才能有效探索具体应用空间,最终可实现由数字资产向供应链管理、智能制造、知识产权保护、工业互联网等更多领域延伸拓展。目前我国工信部正在牵头加快完善区块链发展政策环境和制定相关技术规范。同时,地方政府与知名互联网企业也在致力于明确区块链技术标准的实验。例如,海南省政府与百度签署战略合作协议,通过人工智能、大数据与区块链开放融合,帮助开发者开发出有价值、有规模的区块链应用,推动区块链产业化和标准化进程。除此,工信部等政府部门需致力于建立健全骨干企业、高等院校、研究机构之间的协同推进机制,支持开展区块链领域的创新创业,特别是鼓励区块链企业与用户单位开展跨界融合,推动建立公共服务平台和标准化方案,支持第三方机构开展区块链服务评估检测。
  
  (二)区块链系统中智能合约的法律规范。
  
  区块链作为一种技术,只有运用得当才能减少盗版侵权问题。数字盗版泛滥在于数据的易传播性和易复制性,相应的数据库也容易被计算机技术攻破,单靠技术手段革新无法遏制这些行为,技术进步会让现有技术被攻破,数字作品保障需要依赖法治、社会及技术共同配合发挥作用。将区块链技术运用到着作权确权和交易领域,从技术层面不能完全规避盗版等侵权行为,但将区块链技术中的智能合约纳入法律规制范畴仍有必要,关键在于使国家部门以何种方式接入到技术运用中,或者说具有何种职能手段限制技术运用。例如,在数字着作权交易中采用智能合约的情形下,如果一方是受到胁迫、重大误解情形时,智能合约则会自动执行着作权转让交易。据此,作为自由主义主导区块链的智能合约技术在去中心化机制原理中,仍需要在法律框架和政府职能下保障权利人合法权利。当遭遇合同无效情形时,虽然智能合约的设定是为合法目的,但是自由化的设计凸显漏洞实属难免,那么就需要执行法律正义价值的国家机构进一步考量和认定。
  
  本文建议赋予法院或政府部门某种超技术能力的权力,使其能在特殊情况下更改存储在区块链系统上的设定程序[16],允许智能合约按侵权责任方式进行赔偿。赋予公共权力驾驭技术能力的手段符合现代法治精神,不存在技术和法律之间的冲突,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技术机械主义。相反,通过法律调整技术能力,才能避免技术绑架社会正义。尤其在技术漏洞难以采取技术填补时,必须要具有人为干预的制度出现,这种制度并非权力预设,而是基于中立立场的判断标准适用。受技术本身的计算方法限制,区块链无法替代法院自由裁量权判断是否存在“实质性相似”,即仍需要通过传统的“三步检验法”来进行判断[12].同时,近期最高人民法院和司法判决首次确认区块链技术存取证据的合法效力①.通过区块链技术司法适用的实践证明技术知识手段,特定技术条件下的着作权交易也必须符合一般法律原则。
  
  (三)区块链中推行监管模式。
  
  在网络着作权市场运用区块链技术应一贯采取监管职能模式,由于技术问题不可能被治理化,而是需要在技术运用上加入监管的逻辑。通过职能性的监管可以抑制网络着作权侵权的发生。例如网络监管部门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进行实名制认证,要求对匿名的参与者进行身份验证,建立相对官方的数字作品交易领域的征信数据库,可在一定程度上防止利用技术漏洞进行匿名侵权的事件发生。除此,让着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例如中国音乐着作权协会等)、相关行政监管部门加入区块链中,核实相关信息、交流材料、交易信息,并核查信息同步录入上链,“一旦收到侵权举报或监测到疑似侵权作品,立即采取行动,形成线上线下多方监管的合力”[12].
  
  六、结语。
  
  区块链不是一种基于逻辑的方法,而是以数据库、加密技术和 P2P 网络为基础及其大量数据构建成一个真实、可信和防篡改的封闭世界。这种依赖于技术的互联网系统有助于减少交易对第三方权威机构证明其有效性的信任需求。虽然从想象空间或理论层面可促使数字出版着作权管理和运作的高效率,减少着作权在确权、存储、交易和维权等方面的中间环节和交易成本,但是否可以解决数字出版业发展过程中的瓶颈问题则需要实践验证。我们在数字出版领域运用区块链技术应该采取审慎的态度。技术之于社会只是手段,如何运用技术克服现有困难则需要更多从政策学角度来考虑。当然,任何一种新技术都是利弊并存,严格的着作权归属信息在鼓励原创的同时,也产生了一定的限制作用,这就需要像《着作权法》规定“合理使用”的范围一样,留出一些自由使用的空间。
  
  [参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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